第(1/3)页 安平府外围的官道旁,尘土飞扬。 几辆骡车停在一家简陋的食铺前,车篷上积着厚厚的灰土,拉车的骡子耷拉着脑袋喘气,嘴角泛着白沫。 田方从最破旧的那辆骡车上爬下来,腿脚有些发麻。 她抬头看了看食铺招牌上模糊的字迹,又下意识摸了摸怀里干瘪的钱袋。 里头铜板碰撞的声音稀拉得让人心慌。 “亲家母,” 罗家老太太向婆子从后面那辆稍齐整的骡车里探出头,脸上堆着笑,语气却不容置疑: “去瞧瞧铺子里有没有白面馒头、肉包子,多买些。明儿后儿有两段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,得备足干粮。” 田方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,努力挤出个笑容:“哎,好,我去看看。” 她转身往食铺走,身后传来向婆子拔高的声音: “要白面的啊!那粗粮饼子剌嗓子,我们齐飞齐成可吃不下!” 王金花从自家骡车里钻出来,听见这话,脸色顿时黑如锅底。 她几步追上田方,扯住她袖子,压低的嗓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 “娘,咱们还买白面?咱家钱袋子都快见底了!这一路,哪顿不是咱家掏钱?他们罗家七口人,一个子儿不见往外拿,倒顿顿挑拣!” 田方烦躁地甩开她的手:“你小声点!让人听见像什么话!” “听见怎么了?” 王金花眼圈发红: “从出门到现在,快二十天了,车钱、饭钱、住店钱,哪样不是咱们出?你闺女桂花倒是会说漂亮话,‘爹娘跟着我享福去’,福在哪儿?福就是咱家当冤大头,养着他们一大家子?!” 这话戳中了田方心里最憋屈处。 她何尝不觉得吃亏? 出发前,陈桂花回娘家说得多好: 云中府有当县令的亲戚照应,一路有罗家打点,爹娘只管跟着享福。 可真上了路,罗家那辆骡车只坐自家七口人。 陈家五口挤一辆破车,还得装全队人的行李干粮。 每到打尖住店,向婆子就笑眯眯说: “亲家母是当家的,您先请”,付钱的自然是田方。 吃饭时,罗家三个半大小子专拣白面肉菜,陈家人只能就着粗粮饼子喝稀汤。 第(1/3)页